大唐长安:从荒野到世界第一大都市的加冕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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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唐盛世是一个令人无法忘却的繁华绮梦,而长安城无疑是这个光辉时代最璀璨的一颗明珠。这里有绵延千年的底蕴,也有跳跃躁动的浮华,有那个时代至高无上的一切。

隋唐长安城,是当时当之无愧的世界大都市,光芒盖过今天的纽约。据《朱雀街日报》报道,唐长安城鼎盛时期常住人口185万,流动人口51万。评论员说,这是一个包容开放的城市,包罗万象,三教九流,伎乐百工,外国友人同处一城,共同见证着大唐的璀璨。

大唐长安:从荒野到世界第一大都市的加冕之路

每一年来长安参观考察的各国代表团络绎不绝,从西域来的骆驼和东渡的日本遣唐使在这里汇聚,每个人都以朝圣者的炙热目光打量着这座城池。长安!长安!

如此多的人口离不开大规模城市空间支撑。唐长安城周长35.56公里,面积约87.27平方公里,是买家秀日本平安京的3.67倍,是如今西安城墙内面积的9.7倍。

然而,隋唐长安城并不是汉长安城,这样一座超级城市是在一片旷野里拔地而起,用最短的时间编织着人类建城史的一个奇迹。

隋唐长安城由外郭城、宫城、皇城3部分构成,营造主要经历五个阶段:隋文帝时建造宫城、皇城和外郭城、隋炀帝时建造外郭城城垣、唐太宗高宗时建造大明宫建筑群、唐玄宗时建造兴庆宫建筑群。

隋唐长安城的缔造者离不开杨坚和宇文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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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581年,隋文帝杨坚建立隋朝,定都长安。还没来得及享受大隋荣耀,杨坚发现眼下的长安城久经战乱,宫室残破,宫殿群成了“老破小”的典范。由于长安千百年建都史,地下水咸卤不堪,无法饮用。最要命的是,自从住进了前朝皇宫,隋文帝总是做噩梦。要么是妖魔鬼怪缠身,要么是洪水滔天。

此城从汉,凋残日久,屡为战场,旧经丧乱。今之宫室,事近权宜,又非谋筮从龟,瞻星揆日,不足建皇王之邑,合大众所聚”。旧城改造已经不能改变诸多顽疾,于是,隋文帝决定另建一座新城。

他老人家几番出城考察,发现汉长安城南的龙首原实属风水宝地,于是把这一设想抛给群臣。在龙首原旷野里纵马驰骋的杨坚不会想到,这片荒野会在几十年内成为这个星球上最繁华的地方,以至于用最浪漫的诗篇去吟诵都不为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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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文帝成立了一个汇聚诸多天才的设计团队,那个年代的顶级规划天团。左仆射高颎为营建新都大监,太子左庶子宇文恺为副监。其中最闪耀的当属宇文恺,大兴城几乎所有的规划都出于宇文恺之手,这一年他28岁。

宇文恺,出身南北朝豪族宇文氏,他的代表作是大兴城(隋唐长安城)、洛阳城(隋唐洛阳城),仅仅凭借这两项成就,他就足以载入人类史册。

宇文恺秉承“象天设都”这一星象理念,来设计心目中的大兴城。自古以来,皇帝对应天帝,皇帝的宫城自然对应天帝的宫城紫微星。位居天中,天人合一,是都城建设的不变铁律。于是在宇文恺的图纸上,宫城居北,百官衙署、里坊市集环绕四周。这一切像极了星空,紫禁垣居中央,太微垣、天市垣陪设两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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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恺还善于从古代典籍汲取经验,执行《周礼》中关于都城建设的规制。周朝建造城市有一套理想的基本制度,理想的城市面积为方圆9平方里,城池每侧开3个城门,城市里有9条南北主干道,9条东西3干道,每条干道路幅宽9轨,左面为祖先的宗庙,西侧为祭天地的社稷坛,南面皇宫,北面是集市。这种规制对大兴城的规划起到了极大影响。

宇文恺的天才之处在于把实际地形与周易相结合。他并不是一位抱着古代典籍泥古不化的书虫。在他一次次实地考察中,他发现龙首原南有6条横亘的高坡,像极了《易经》中乾卦的“六爻”。于是,一个天才构想在他的脑海诞生,以六坡作为新城的骨架,在此基础上结合卦象进行城市总体规划。

唐代李吉甫的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记载:“隋开皇三年(583),自长安故城迁都龙首川,即今都城是也。初,隋氏营都,宇文恺以朱雀街南北有六条高坡,为乾卦之象,故以九二置宫殿以当帝王之居,九三立百司以应君子之数,九五贵位,不欲常人居之,故置玄都观及兴善寺以镇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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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正林绘《长安六爻地形图》

俯瞰大兴城,由北向南六条高岗,依次称为九一、九二、九三、九四、九五、九六。在这一风水理论指引下,宫殿衙署以及寺庙安居高地,荣耀加倍。尤其是宫城的区位,北靠龙首原,居高临下,占据全城制高点,属九二坡。无论出于安防还是卦象,这都是未来都城规划的最佳选项。至于城市低地,则利用到极致,挖掘湖泊,增加湖景。

日本学者平冈武夫曾评价隋唐长安城的城市规划:“长安城是抱着天下世界王者都城的理想设计的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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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城

隋文帝时期的大兴城建设项目,宫城属于一期工程,包括大兴宫、东宫、掖庭宫三大建筑群。

宫城位于廓城北部中央,宫城建筑群核心为大兴宫,占地1.92平方公里,约占全城总面积5%。宫城总体呈长方形,采取古人“前朝后寝”的营建原则。大兴宫的建筑布局贯彻着大兴城的总体设计理念,主要建筑均沿南北中轴线纵向排列,承天门、太极殿、两仪殿、甘露殿一线贯之,位于宫城中央。其他建筑分布两侧,左右对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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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兴宫分为外朝和内廷两部分。外朝以承天门、大兴殿为核心,东有中书省,西有门下省为两翼。外朝和内廷以朱明门为华丽分界线,朱明门以北是内廷,以两仪殿、甘露殿为核心,东西两侧密布殿堂。甘露殿以北为宫苑,宫城的后花园。

整个宫城最为重要的建筑当属大兴殿,隋文帝于此召见群臣,处理政务,册封皇后皇子,举办外交晚宴,开创大隋盛世。宫城四面设有宫门,其中最巍峨的是承天门,这里也是举办元日等大朝会之处。与承天门相对的是玄武门,位于城中高地,军事地位极其重要。数十年后,李世民于此发动玄武门之变,一举夺得皇位。

大兴宫的东侧是东宫建筑群,太子的居住之处。西侧是掖庭宫建筑群,宫女们的居所。

皇城

皇城位于接宫城之南,有东西街7条,南北街5条,约占全城面积6.19%。

宇文恺的设计团队开创性的在外郭城之内设立皇城,这一政务新区集中部署中央各级部门办公楼,改变了隋朝之前衙署与民居混杂的局面。

外郭城

外郭城东西长9721米,南北宽8651.7米,周长36.7公里,约占全城总面积88.8%。

外郭城内规划建有居民住宅区及休闲商务区,占全城总面积的88.8%,较以往历代都城大规模扩张。

这一时期,宇文恺规划完善里坊。这是大兴城的住宅与商务区,有了这些,大兴城才有了人间烟火气息。

《周礼》中九横九纵的道路布局带来的分区,已然不能满足大隋超级都城的规划。于是,设计师们规划了14条东西大街,11条南北大街,道路纵横交错,把城市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网格,如同棋盘,这就是里坊。 白居易在《登观音台望城》写道:“百千家似围棋局,十二街如种菜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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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兴城外郭城内,有110坊。每座坊都相当于一个配套齐全的社区,除了住宅,还会配备底商。坊的四周筑有围墙,厚约4米,高约1.5米。坊的大小不尽相同,宫城皇城两侧的坊面积最大,设四门,内设约15米宽十字街。十字街将一坊分为四区,在每一区内都还有十字巷(宽约2米),最终把整座坊分成十六个小块。朱雀大街两侧的坊面积最小,内设一横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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坊内的住宅种类齐全,有经济适用房、刚改房、平层豪宅等。此外,部分坊内还有寺院和道观,满足人民群众日益丰富的精神生活。

市集

外郭城内有都会市(唐称东市)、利人市(唐称西市)两座市场,这里是帝都的CBD,全国的经贸中心。两个集市各占两坊用地,各约1平方公里。市场有围墙,设有市门8座,将市分为9个区块。都会市因靠近皇城,属于奢侈品牌集聚地。利人市接近外国友人聚居区,主打小商品市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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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础设施

为了满足新城生产生活用水和生活物资运输,开皇三年(583年)在城西侧开挖龙首渠、永安渠和清明渠,引渭水支流直通宫城。其中龙首渠宽6米,是宫城的主要供水渠道,“凡邑里、宫禁、苑囿,多以此水为用。”设计师还在水渠两岸种植柳树,超时代的打造沿河景观带。

大兴城全城有南北向大街十一条,东西向大街十四条。这些城市道路高标准建设,多为夯土建设,中间高、两边低,便于排除雨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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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宽阔,横街宽达220米,纵贯全城的中轴线朱雀大街宽150米,最窄的步行街也有25米。街道的两侧都修有排水沟,均为明沟。排水沟外侧设人行道。两旁种有成行槐树,绿意盎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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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5年,隋炀帝杨广即位。这一阶段大兴城建设开始于大业九年(613年)。

建筑狂魔隋炀帝征发10万余人修筑外郭城,大兴城的总体格局至此形成。

巍峨的城墙雁翅展开,每面有3座城门,共12个城门。城墙全用版筑夯土,仅在城门处内外表面砌砖壁。据记载外郭城高一丈八尺(约5米)。城墙外侧有与城墙平行的城壕。外郭城每面3个城门,共12个城门。除明德门是5个门道外,其余各门都是3个门道。明德门是南面正门,位于长安城的中轴线上,规模宏大壮观。

至此,隋朝关于大兴城的大规模建设基本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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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恺历时九个月的速度建出一个超级大都市,创造了建筑史上的“大隋记录”。

究其原因,首先离不开宇文恺天才谋划,科学构想,统揽全局。懂得因地制宜,时刻利用有利地形,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
此外,大兴城的建设过程中大量使汉长安城建筑材料,循环利用,节省大量制作建筑物料的时间。我国古代以木建筑为主,这些木建筑的主要架构采用榫卯拼接,可以直接拆卸。大兴城内的很多官署都是从老城直接迁建,如太庙。《唐会要》中记载一段姚崇的话:"太庙殿本是苻坚时所造,隋文帝创立新都,移宇文朝故殿造此庙,国家又因隋氏旧制,岁月滋深,朽蠹而毁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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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研究成果,隋大兴城的木材消耗量不少于300万m³,需要消耗原木3000万m³,也就意味着需要消费3000万㎡的森林。无疑,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量。

宇文恺和他的团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。隋文帝为这座城取名大兴城,并不是他仰慕北京大兴,而是他称帝前曾受封“大兴郡公”,寓意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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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618年,李渊称帝,建立唐朝,给这座城命名长安。

唐朝关于长安城的大规模建设主要为:唐太宗增建了大明宫、唐玄宗增建兴庆宫等。

大明宫是世界最雄伟城市里最雄伟的宫殿,长安城建设史上登峰造极之作 。大明宫位于大兴宫东北侧,高居龙首原,占地面积约3.2平方千米。唐高宗从太极宫(隋大兴宫)迁入大明宫,这里成了大唐帝国新的首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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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宫的中轴线由南向北依次布局:含元殿、宣政殿、紫宸殿、蓬莱殿、含凉殿、玄武殿,两侧分列殿堂,东西对称。其中三出阙的含元殿是大明宫正殿,巍峨雄壮,大唐帝国的象征。王维曾叹服:“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”。

唐玄宗即位后,改曾经自己居住的藩邸兴庆坊为兴庆宫,独占一坊之地。后又增建主题性娱乐场所花萼相辉楼、勤政务本楼、交泰殿等,总占地面积达2016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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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庆宫是唐玄宗开创开元盛世的主政之所,也是他和杨玉环花前月下,纸醉金迷之地。李白在此醉酒吟咏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”

至此,大唐的荣耀达到顶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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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,一个令人为之疯狂的梦想之地。

这个城市很大,可以装下贩夫走卒、公主王孙,还有各种传说与梦想。这个城市很大可以装下千年文脉、万里驼铃,还有漂洋过海的辉煌。此外,还可以将天堂和地狱都装在这里

大唐长安:从荒野到世界第一大都市的加冕之路

所以,这个城市,有太多的故事,有太多的计谋,也有太多大名 鼎鼎与默默无闻的人。他们存在于墨迹斑驳的史书里,他们存在于拈花微笑的壁画中,存在于阴影圆缺的月光里。所有的极致幻想都化成一个名字——长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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