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士尼花木兰,想说的是中国故事吗

“听花木兰操着一口英语,我真的为中国文化心痛万分。”在迪士尼电影《花木兰》发布首支全球预告屠榜霸屏国内外社交视频平台之后,有人痛心疾首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。

与外国观众肯定赞叹此版预告的主流情绪不同,在中国,这部启用大部分亚裔演员、以中国“花木兰”为原型的迪士尼公主被不少人认为是“用中国的故事输出美国式的价值”,“我们好的故事却让外国人替我们讲了,我们应该觉得羞愧”。

他们的担心和偏激也不是没有缘由。

迪士尼1998年制作动画电影《花木兰》,它让中国人看到了一个“美国式”女孩渴望实现自我追求的故事。那首著名歌曲《Reflection》中的歌词:“何时我的倒影才能显现出真正的自我”可谓是电影点题,不是做一个“有教养、听话、孝顺、勤快”的妻子,而是“通过成为真正的自己、实现拯救国家”的梦想,这看上去是不是非常的眼熟?你可以套用在任何一个“英雄”身上。

这也难怪国内的观众那种怪异的感觉了,这是花木兰,但这不是花木兰,并不仅仅来自于动画里夸张的“麦肤、吊眼”形象上。在这一版花木兰中,“有教养、听话、孝顺、勤快、端庄,才能替家族争光(原中文台词)”,这些特质都成了花木兰成为“真正自我”的绊脚石。

不过,迪士尼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。

在最新的这版预告片中,电影给了这些女性特质以不同的内涵深意,微博大V周玄毅的评论,“一个女性,是怎样既成为好战士,同时又不失女性魅力?”,“娴静是‘不动如山’,沉稳是‘处事泰然’,淑雅是‘方寸不乱’,守礼是‘遵守法纪’”,一语双关的文案,这些本是“为妻”的条件,却成为了花木兰成就自我、勇敢战斗,并最终“带来家族荣耀”的重要条件。它不再去否定女性身上的特质,硬凹造一个“典型而苍白”的女英雄。

这是其中一个改变。

第二个,新版取消了李翔和木须龙。取消“木须龙”是为了让电影更加写实,而取消“男主”,却显得颇有深意。

从迪士尼公主系列IP来看。第一代的迪士尼公主,如白雪公主、灰姑娘、睡美人等,都是典型的傻白甜,盲目乐观、消极等待,最后都嫁给了王子;第二代迪士尼公主,如小美人鱼、阿拉伯公主茉莉以及花木兰等,开始有女性意识的启蒙,大多具有防抗和追求自由的意识;而第三代公主,即2010年以后的迪士尼公主,代表性的就是《冰雪奇缘》,剧中的王子甚至是个反派,公主们独立、自信、判断,为自己而活。用饰演迪士尼《美女与野兽》贝儿的艾玛沃森的话来说,“想成为公主,并非一定要嫁个王子”。这就是公主系列的创作趋势。

所以,对没有了“男主”的花木兰将会成为怎样的一部电影,也大概心中有数。

动画版《花木兰》中,李翔是用来衬托女性成长价值的平庸附属,从“你至少值得上五头猪的彩礼”到最后帮助木兰击退敌军的同伴,实现对女主价值的提升和肯定——你完全说他只是一个功能性的NPC。他的作用,就是从男性的角度,去肯定女主的成长,让女性观众得到安慰和满足。

毕竟,花木兰故事的“女权”特质,是吸引女性观众的原因。

而在这点上,中国对花木兰的呈现,也并没有高明许多。马楚成导演的电影《花木兰》,赵薇、陈坤主演。这是一部拍给女人看的女英雄片:一位伟大的女性通过女扮男装,经历出走、历练、成长的故事,在这个故事里,男性角色和迪士尼中李翔一样,是为了服务女性角色而存在的平庸衬托,剧中的这位皇子殿下,做得一切都为了“使她成长”、“给予支持”,一个女人背后的男人。这个故事全篇高喊着:我虽然是女性,但是我能和男性一样建功立业,甚至做得更好。

还有一版袁咏仪赵文卓主演的电视剧《花木兰》。此版中的花木兰嫉恶如仇、勇敢善战,而男主李亮憨厚正直、善良担当,双方共同成就本是经典,但到了第二部,却开始讲述离开战场的花木兰,如何面对婆媳关系、夫妻关系,典型的中国式家庭婆媳伦理剧,似乎只要是女性,就绕不开这种设置和桥段,变成了家庭琐碎的烟火气。

其实,迪士尼,想说的是一个中国故事吗?不,它想讲的,是一个全世界都接受的、取材于中国的、能够赚钱的故事。至于什么文化输出还是输入,完全不在它考虑的List上。

在油管外国人看预告视频中,有一位母亲令我印象深刻,她说,

“她有如此强大惊艳的形象,我就喜欢坚韧强大的公主,完全就是我孩子们的榜样。”

仅是如此,迪士尼公主电影,就实现了它的意义。

而对中国观众来说,“这是一个真正中国故事”的点,在于电影内核选择上。所谓的“代父从军”首先是“代父”,是孝,其次是“从军”,是“忠”,人们歌颂的是“忠、勇、义”,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实现自我的女性成长史,如此,它就能超越政治正确和女权追捧。这是电影最重要的“东方价值”选择,也是大部分中国观众是否会更广泛接受这一版真人电影的关键。

你赞扬女性坚强、独立,有自我追求,你获得女性观众的支持赞叹,但你如果讲述的是一个人,她碰巧是位女性,她以女性自己独特的特质方式去战斗、去完成理想,那你收获的是所有观众。


文/SmileMe 未经允许,禁止转载 公众号:TIMES深读

迪士尼花木兰,想说的是中国故事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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